论最后一次互联网集中化尝试——ICP-2 修订草案、实施权力与结构性风险
作者 Lu He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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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 年 12 月 29 日
他是 LARUS Limited 的首席执行官和 LARUS 基金会创始人,长期工作于互联网基础设施、IP 地址市场和全球互联网治理的交汇处,并拥有与五个区域互联网注册管理机构直接合作的经验。这些札记旨在阐明数字资源治理,并为关键 IP 资产倡导一个更负责任、更具韧性的框架。
每个系统都会走到一个必须适应现实、或试图把自己冻结在原地的时刻。
这个时刻并非由辩论决定。
而是由规模决定。
互联网已经来到这一时刻。
ICP-2 修订草案被描述为对保护、管理和秩序的保障。
实际上,它试图维护一种结构,而这种结构已不再适应其声称要治理的系统规模与性质。
根本错误很简单。
问题不在于全球信任已经减弱。
全球信任从未存在。
如果集中式信任可以在全球尺度上实现,我们早就有了世界政府。
但我们没有。
也永远不会有。
互联网的繁荣不是因为信任。
而是因为它不需要信任。
互联网规模还很小时,资源充裕掩盖了脆弱性。
IP 地址充足时,治理并不那么重要。
故障局限于本地时,错误尚可控制。
那个时代已经结束。
互联网如今是关键基础设施。
IP 地址如今是生产性资本。
故障影响是全球性的。
脆弱性已不再可以接受。
走到这个阶段,系统面临一个选择。
它可以消除瓶颈。
也可以捍卫瓶颈。
它可以允许退出。
也可以试图阻止退出。
它可以去中心化。
也可以集中权力,并声称能够保障安全。
ICP-2 修订草案选择了集中化。
它阻止进入。
它限制退出。
它让新机构的创建几乎不可能,也让现有机构事实上不可替代。
它把协调变成许可。
再把许可变成权力。
更糟的是,它在没有获得社区真正同意的情况下这样做,把决定性权力交给一家私营公司,却称之为治理。
这不是稳定。
而是固化。
结构性缺陷至关重要。
ICANN 和 NRO 不具备任何强制力量。
它们不指挥军队,也不控制边界。
它们无法强制服从。
它们的权威完全建立在自愿合作之上。
正因如此,这种做法才是致命的。
一个建立在自愿参与基础上的系统,一旦限制退出选择、阻止竞争并集中权力,就会走向崩溃,因为它摧毁了自己赖以存在的唯一基础。
同意本身就是这个系统。
长期沉浸在制度舒适区的人,最终会把接近权力误认为拥有真正的权力。
他们把一个自行筛选形成的社群,误认为它声称代表的整个世界。
这不是天真。
而是结构性不稳定。
一旦服从从自愿一致变为感受到的强制,合法性就会消失。
没有任何控制机制可以缓冲冲击。
没有缓冲区。
没有后备方案。
与历史上的帝国不同,这个系统无法强加秩序。
它只能劝服。
当劝服让位于固化时,合作便无法维持。
它会消失。
这正是集中化在这里尤其脆弱的原因。
系统为了保护自己,反而摧毁了使自身得以存续的条件。
历史不断重复这一模式。
旧系统受到威胁时会自我封闭。
它们阻止一切退出。
它们捍卫特权。
它们把控制误认为稳定。
国王如此。
威权政权如此。
计划经济也如此。
它们都以为自己在维护秩序。
却都加速了自身崩溃。
系统的崩溃不是因为挑战者发起攻击。
而是因为系统在寻求自保时阻碍适应、守住战略关口并禁止退出。
ICP-2 修订草案正沿着这条道路前进。
它把结构性转型描述成道德困境:好机构对坏行为者,秩序对混乱。
这种看法不仅错误,
而且致命。
复杂系统不会因为某个人心怀恶意而崩溃。它们崩溃,是因为假设停止演进、激励开始分化,而瓶颈被捍卫而非移除。
回头看,加速旧模式的崩溃或许并非悲剧。
甚至可能很有必要。
一个拒绝演进又缺乏力量的系统无法稳定自身。
它只能失去同意。
当同意消失时,系统不会以暴力方式崩溃。
它会被悄然绕过。
国家之间互不信任。
它们从未彼此信任。
但任何国家都承受不起失去互联网接入。
这一矛盾只留下一个结果。
关键互联网资源不能依赖集中式许可,不是因为信任已经消失,而是因为集中式信任从来就不可能。
协调失效时,系统要么破裂,要么走向去中心化。
互联网已经在网络层选择了去中心化。
如今,历史要求资源层作出同样的选择。
ICP-2 修订草案无法阻止这一未来,反而印证了它。
冲突终会平息。
那些名字终将被遗忘。
但方向不会改变。
当一个建立在同意基础上的系统试图通过自我封闭来生存时,
它只会确保取代自己的新事物将其彻底取代。






